柳 lǐu 毅 yì 传 zhuàn

仪 yí 凤 fèng 中 zhōng ， 有 yǒu 儒 rú 生 shēng 柳 liǔ 毅 yì 者 zhě ， 应 yìng 举 jǔ 下 xià 第 dì ， 将 jiāng 还 hái 湘 xiāng 滨 bīn 。 念 niàn 乡 xiāng 人 rén 有 yǒu 客 kè 于 yú 泾 jīng 阳 yáng 者 zhě ， 遂 suì 往 wǎng 告 gào 别 bié 。 至 zhì 六 liù 七 qī 里 lǐ ， 鸟 niǎo 起 qǐ 马 mǎ 惊 jīng ， 疾 jí 逸 yì 道 dào 左 zuǒ 。 又 yòu 六 liù 七 qī 里 lǐ ， 乃 nǎi 止 zhǐ 。 见 jiàn 有 yǒu 妇 fù 人 rén ， 牧 mù 羊 yáng 于 yú 道 dào 畔 pàn 。 毅 yì 怪 guài 视 shì 之 zhī ， 乃 nǎi 殊 shū 色 sè 也 yě 。 然 rán 而 ér 蛾 é 脸 liǎn 不 bù 舒 shū ， 巾 jīn 袖 xiù 无 wú 光 guāng ， 凝 níng 听 tīng 翔 xiáng 立 lì ， 若 ruò 有 yǒu 所 suǒ 伺 cì 。 毅 yì 诘 jí 之 zhī 曰 yuē ： “ 子 zi 何 hé 苦 kǔ 而 ér 自 zì 辱 rǔ 如 rú 是 shì ？ ” 妇 fù 始 shǐ 楚 chǔ 而 ér 谢 xiè ， 终 zhōng 泣 qì 而 ér 对 duì 曰 yuē ： “ 贱 jiàn 妾 qiè 不 bù 幸 xìng ， 今 jīn 日 rì 见 jiàn 辱 rǔ 问 wèn 于 yú 长 zhǎng 者 zhě 。 然 rán 而 ér 恨 hèn 贯 guàn 肌 jī 骨 gǔ ， 亦 yì 何 hé 能 néng 愧 kuì 避 bì ？ 幸 xìng 一 yī 闻 wén 焉 yān 。 妾 qiè ， 洞 dòng 庭 tíng 龙 lóng 君 jūn 小 xiǎo 女 nǚ 也 yě 。 父 fù 母 mǔ 配 pèi 嫁 jià 泾 jīng 川 chuān 次 cì 子 zǐ ， 而 ér 夫 fū 婿 xù 乐 lè 逸 yì ， 为 wèi 婢 bì 仆 pú 所 suǒ 惑 huò ， 日 rì 以 yǐ 厌 yàn 薄 bó 。 既 jì 而 ér 将 jiāng 诉 sù 于 yú 舅 jiù 姑 gū ， 舅 jiù 姑 gū 爱 ài 其 qí 子 zi ， 不 bù 能 néng 御 yù 。 迨 dài 诉 sù 频 pín 切 qiè ， 又 yòu 得 dé 罪 zuì 舅 jiù 姑 gū 。 舅 jiù 姑 gū 毁 huǐ 黜 chù 以 yǐ 至 zhì 此 cǐ 。 ” 言 yán 讫 qì ， 歔 xū 欷 xī 流 liú 涕 tì ， 悲 bēi 不 bù 自 zì 胜 shèng 。 又 yòu 曰 yuē ： “ 洞 dòng 庭 tíng 于 yú 兹 zī ， 相 xiāng 远 yuǎn 不 bù 知 zhī 其 qí 几 jǐ 多 duō 也 yě ？ 长 cháng 天 tiān 茫 máng 茫 máng ， 信 xìn 耗 hào 莫 mò 通 tōng 。 心 xīn 目 mù 断 duàn 尽 jǐn ， 无 wú 所 suǒ 知 zhī 哀 āi 。 闻 wén 君 jūn 将 jiāng 还 hái 吴 wú ， 密 mì 通 tōng 洞 dòng 庭 tíng 。 或 huò 以 yǐ 尺 chǐ 书 shū 寄 jì 托 tuō 侍 shì 者 zhě ， 未 wèi 卜 bǔ 将 jiāng 以 yǐ 为 wéi 可 kě 乎 hū ？ ” 毅 yì 曰 yuē ： “ 吾 wú 义 yì 夫 fū 也 yě 。 闻 wén 子 zi 之 zhī 说 shuō ， 气 qì 血 xuè 俱 jù 动 dòng ， 恨 hèn 无 wú 毛 máo 羽 yǔ ， 不 bù 能 néng 奋 fèn 飞 fēi ， 是 shì 何 hé 可 kě 否 fǒu 之 zhī 谓 wèi 乎 hū ！ 然 rán 而 ér 洞 dòng 庭 tíng 深 shēn 水 shuǐ 也 yě 。 吾 wú 行 xíng 尘 chén 间 jiān ， 宁 nìng 可 kě 致 zhì 意 yì 耶 yé ？ 惟 wéi 恐 kǒng 道 dào 途 tú 显 xiǎn 晦 huì ， 不 bù 相 xiāng 通 tōng 达 dá ， 致 zhì 负 fù 诚 chéng 托 tuō ， 又 yòu 乖 guāi 恳 kěn 愿 yuàn 。 子 zi 有 yǒu 何 hé 术 shù 可 kě 导 dǎo 我 wǒ 邪 xié ？ ” 女 nǚ 悲 bēi 泣 qì 且 qiě 谢 xiè ， 曰 yuē ： “ 负 fù 载 zài 珍 zhēn 重 zhòng ， 不 bù 复 fù 言 yán 矣 yǐ 。 脱 tuō 获 huò 回 huí 耗 hào ， 虽 suī 死 sǐ 必 bì 谢 xiè 。 君 jūn 不 bù 许 xǔ ， 何 hé 敢 gǎn 言 yán 。 既 jì 许 xǔ 而 ér 问 wèn ， 则 zé 洞 dòng 庭 tíng 之 zhī 与 yǔ 京 jīng 邑 yì ， 不 bù 足 zú 为 wèi 异 yì 也 yě 。 ” 毅 yì 请 qǐng 闻 wén 之 zhī 。 女 nǚ 曰 yuē ： “ 洞 dòng 庭 tíng 之 zhī 阴 yīn ， 有 yǒu 大 dà 橘 jú 树 shù 焉 yān ， 乡 xiāng 人 rén 谓 wèi 之 zhī ‘ ' 社 shè 橘 jú ’ ' 。 君 jūn 当 dāng 解 jiě 去 qù 兹 zī 带 dài ， 束 shù 以 yǐ 他 tā 物 wù 。 然 rán 后 hòu 叩 kòu 树 shù 三 sān 发 fā ， 当 dāng 有 yǒu 应 yīng 者 zhě 。 因 yīn 而 ér 随 suí 之 zhī ， 无 wú 有 yǒu 碍 ài 矣 yǐ 。 幸 xìng 君 jūn 子 zǐ 书 shū 叙 xù 之 zhī 外 wài ， 悉 xī 以 yǐ 心 xīn 诚 chéng 之 zhī 话 huà 倚 yǐ 托 tuō ， 千 qiān 万 wàn 无 wú 渝 yú ！ ” 毅 yì 曰 yuē ： “ 敬 jìng 闻 wén 命 mìng 矣 yǐ 。 ” 女 nǚ 遂 suì 于 yú 襦 rú 间 jiān 解 jiě 书 shū ， 再 zài 拜 bài 以 yǐ 进 jìn 。 东 dōng 望 wàng 愁 chóu 泣 qì ， 若 ruò 不 bù 自 zì 胜 shèng 。 毅 yì 深 shēn 为 wèi 之 zhī 戚 qī ， 乃 nǎi 致 zhì 书 shū 囊 náng 中 zhōng ， 因 yīn 复 fù 谓 wèi 曰 yuē ： “ 吾 wú 不 bù 知 zhī 子 zi 之 zhī 牧 mù 羊 yáng ， 何 hé 所 suǒ 用 yòng 哉 zāi ？ 神 shén 岂 qǐ 宰 zǎi 杀 shā 乎 hū ？ ” 女 nǚ 曰 yuē ： “ 非 fēi 羊 yáng 也 yě ， 雨 yǔ 工 gōng 也 yě 。 ” “ 何 hé 为 wéi 雨 yǔ 工 gōng ？ ” 曰 yuē ： “ 雷 léi 霆 tíng 之 zhī 类 lèi 也 yě 。 ” 毅 yì 顾 gù 视 shì 之 zhī ， 则 zé 皆 jiē 矫 jiǎo 顾 gù 怒 nù 步 bù ， 饮 yǐn 龁 hé 甚 shén 异 yì ， 而 ér 大 dà 小 xiǎo 毛 máo 角 jiǎo ， 则 zé 无 wú 别 bié 羊 yáng 焉 yān 。 毅 yì 又 yòu 曰 yuē ： “ 吾 wú 为 wèi 使 shǐ 者 zhě ， 他 tā 日 rì 归 guī 洞 dòng 庭 tíng ， 幸 xìng 勿 wù 相 xiāng 避 bì 。 ” 女 nǚ 曰 yuē ： “ 宁 níng 止 zhǐ 不 bù 避 bì ， 当 dāng 如 rú 亲 qīn 戚 qī 耳 ěr 。 ” 语 yǔ 竟 jìng ， 引 yǐn 别 bié 东 dōng 去 qù 。 不 bù 数 shù 十 shí 步 bù ， 回 huí 望 wàng 女 nǚ 与 yǔ 羊 yáng ， 俱 jù 亡 wáng 所 suǒ 见 jiàn 矣 yǐ 。

其 qí 夕 xī ， 至 zhì 邑 yì 而 ér 别 bié 其 qí 友 yǒu ， 月 yuè 余 yú 到 dào 乡 xiāng ， 还 huán 家 jiā ， 乃 nǎi 访 fǎng 友 yǒu 于 yú 洞 dòng 庭 tíng 。 洞 dòng 庭 tíng 之 zhī 阴 yīn ， 果 guǒ 有 yǒu 社 shè 橘 jú 。 遂 suì 易 yì 带 dài 向 xiàng 树 shù ， 三 sān 击 jī 而 ér 止 zhǐ 。 俄 é 有 yǒu 武 wǔ 夫 fū 出 chū 于 yú 波 bō 问 wèn ， 再 zài 拜 bài 请 qǐng 曰 yuē ： “ 贵 guì 客 kè 将 jiāng 自 zì 何 hé 所 suǒ 至 zhì 也 yě ？ ” 毅 yì 不 bù 告 gào 其 qí 实 shí ， 曰 yuē ： “ 走 zǒu 谒 yè 大 dài 王 wáng 耳 ěr 。 ” 武 wǔ 夫 fū 揭 jiē 水 shuǐ 止 zhǐ 路 lù ， 引 yǐn 毅 yì 以 yǐ 进 jìn 。 谓 wèi 毅 yì 曰 yuē ： “ 当 dāng 闭 bì 目 mù ， 数 shù 息 xī 可 kě 达 dá 矣 yǐ 。 ” 毅 yì 如 rú 其 qí 言 yán ， 遂 suì 至 zhì 其 qí 宫 gōng 。 始 shǐ 见 jiàn 台 tái 阁 gé 相 xiāng 向 xiàng ， 门 mén 户 hù 千 qiān 万 wàn ， 奇 qí 草 cǎo 珍 zhēn 木 mù ， 无 wú 所 suǒ 不 bù 有 yǒu 。 夫 fū 乃 nǎi 止 zhǐ 毅 yì ， 停 tíng 于 yú 大 dà 室 shì 之 zhī 隅 yú ， 曰 yuē ： “ 客 kè 当 dāng 居 jū 此 cǐ 以 yǐ 俟 qí 焉 yān 。 ” 毅 yì 曰 yuē ： “ 此 cǐ 何 hé 所 suǒ 也 yě ？ ” 夫 fū 曰 yuē ： “ 此 cǐ 灵 líng 虚 xū 殿 diàn 也 yě 。 ” 谛 dì 视 shì 之 zhī ， 则 zé 人 rén 间 jiān 珍 zhēn 宝 bǎo 毕 bì 尽 jǐn 于 yú 此 cǐ 。 柱 zhù 以 yǐ 白 bái 璧 bì ， 砌 qì 以 yǐ 青 qīng 玉 yù ， 床 chuáng 以 yǐ 珊 shān 瑚 hú ， 帘 lián 以 yǐ 水 shuǐ 精 jīng ， 雕 diāo 琉 liú 璃 lí 于 yú 翠 cuì 楣 méi ， 饰 shì 琥 hǔ 珀 pò 于 yú 虹 hóng 栋 dòng 。 奇 qí 秀 xiù 深 shēn 杳 yǎo ， 不 bù 可 kě 殚 dān 言 yán 。 然 rán 而 ér 王 wáng 久 jiǔ 不 bù 至 zhì 。 毅 yì 谓 wèi 夫 fū 曰 yuē ： “ 洞 dòng 庭 tíng 君 jūn 安 ān 在 zài 哉 zāi ？ ” 曰 yuē ： “ 吾 wú 君 jūn 方 fāng 幸 xìng 玄 xuán 珠 zhū 阁 gé ， 与 yǔ 太 tài 阳 yáng 道 dào 士 shì 讲 jiǎng 《 《 火 huǒ 经 jīng 》 》 ， 少 shǎo 选 xuǎn 当 dāng 毕 bì 。 ” 毅 yì 曰 yuē ： “ 何 hé 谓 wèi 《 《 火 huǒ 经 jīng 》 》 ？ ” 夫 fū 曰 yuē ： “ 吾 wú 君 jūn ， 龙 lóng 也 yě 。 龙 lóng 以 yǐ 水 shuǐ 为 wèi 神 shén ， 举 jǔ 一 yī 滴 dī 可 kě 包 bāo 陵 líng 谷 gǔ 。 道 dào 士 shì ， 乃 nǎi 人 rén 也 yě 。 人 rén 以 yǐ 火 huǒ 为 wèi 神 shén 圣 shèng ， 发 fā 一 yī 灯 dēng 可 kě 燎 liáo 阿 ē 房 páng 。 然 rán 而 ér 灵 líng 用 yòng 不 bù 同 tóng ， 玄 xuán 化 huà 各 gè 异 yì 。 太 tài 阳 yáng 道 dào 士 shì 精 jīng 于 yú 人 rén 理 lǐ ， 吾 wú 君 jūn 邀 yāo 以 yǐ 听 tīng 焉 yān 。 ” 语 yǔ 毕 bì 而 ér 宫 gōng 门 mén 辟 pì ， 景 jǐng 从 cóng 云 yún 合 hé ， 而 ér 见 jiàn 一 yī 人 rén ， 披 pī 紫 zǐ 衣 yī ， 执 zhí 青 qīng 玉 yù 。 夫 fū 跃 yuè 曰 yuē ： “ 此 cǐ 吾 wú 君 jūn 也 yě ！ ” 乃 nǎi 至 zhì 前 qián 以 yǐ 告 gào 之 zhī 。

君 jūn 望 wàng 毅 yì 而 ér 问 wèn 曰 yuē ： “ 岂 qǐ 非 fēi 人 rén 间 jiān 之 zhī 人 rén 乎 hū ？ ” 对 duì 曰 yuē ： “ 然 rán 。 ” 毅 yì 而 ér 设 shè 拜 bài ， 君 jūn 亦 yì 拜 bài ， 命 mìng 坐 zuò 于 yú 灵 líng 虚 xū 之 zhī 下 xià 。 谓 wèi 毅 yì 曰 yuē ： “ 水 shuǐ 府 fǔ 幽 yōu 深 shēn ， 寡 guǎ 人 rén 暗 àn 昧 mèi ， 夫 fū 子 zǐ 不 bù 远 yuǎn 千 qiān 里 lǐ ， 将 jiāng 有 yǒu 为 wéi 乎 hū ？ ” 毅 yì 曰 yuē ： “ 毅 yì ， 大 dài 王 wáng 之 zhī 乡 xiāng 人 rén 也 yě 。 长 cháng 于 yú 楚 chǔ ， 游 yóu 学 xué 于 yú 秦 qín 。 昨 zuó 下 xià 第 dì ， 闲 xián 驱 qū 泾 jīng 水 shuǐ 右 yòu 涘 sì ， 见 jiàn 大 dài 王 wáng 爱 ài 女 nǚ 牧 mù 羊 yáng 于 yú 野 yě ， 风 fēng 鬟 huán 雨 yǔ 鬓 bìn ， 所 suǒ 不 bù 忍 rěn 睹 dǔ 。 毅 yì 因 yīn 诘 jí 之 zhī ， 谓 wèi 毅 yì 曰 yuē ： ‘ ' 为 wèi 夫 fū 婿 xù 所 suǒ 薄 báo ， 舅 jiù 姑 gū 不 bù 念 niàn ， 以 yǐ 至 zhì 于 yú 此 cǐ ’ ' 。 悲 bēi 泗 sì 淋 lín 漓 lí ， 诚 chéng 怛 dá 人 rén 心 xīn 。 遂 suì 托 tuō 书 shū 于 yú 毅 yì 。 毅 yì 许 xǔ 之 zhī ， 今 jīn 以 yǐ 至 zhì 此 cǐ 。 ” 因 yīn 取 qǔ 书 shū 进 jìn 之 zhī 。 洞 dòng 庭 tíng 君 jūn 览 lǎn 毕 bì ， 以 yǐ 袖 xiù 掩 yǎn 面 miàn 而 ér 泣 qì 曰 yuē ： “ 老 lǎo 父 fù 之 zhī 罪 zuì ， 不 bù 能 néng 鉴 jiàn 听 tīng ， 坐 zuò 贻 yí 聋 lóng 瞽 gǔ ， 使 shǐ 闺 guī 窗 chuāng 孺 rú 弱 ruò ， 远 yuǎn 罹 lí 构 gòu 害 hài 。 公 gōng ， 乃 nǎi 陌 mò 上 shàng 人 rén 也 yě ， 而 ér 能 néng 急 jí 之 zhī 。 幸 xìng 被 bèi 齿 chǐ 发 fā ， 何 hé 敢 gǎn 负 fù 德 dé ！ ” 词 cí 毕 bì ， 又 yòu 哀 āi 咤 zhà 良 liáng 久 jiǔ 。 左 zuǒ 右 yòu 皆 jiē 流 liú 涕 tì 。 时 shí 有 yǒu 宦 huàn 人 rén 密 mì 侍 shì 君 jūn 者 zhě ， 君 jūn 以 yǐ 书 shū 授 shòu 之 zhī ， 令 lìng 达 dá 宫 gōng 中 zhōng 。 须 xū 臾 yú ， 宫 gōng 中 zhōng 皆 jiē 恸 tòng 哭 kū 。 君 jūn 惊 jīng ， 谓 wèi 左 zuǒ 右 yòu 曰 yuē ： “ 疾 jí 告 gào 宫 gōng 中 zhōng ， 无 wú 使 shǐ 有 yǒu 声 shēng ， 恐 kǒng 钱 qián 塘 táng 所 suǒ 知 zhī 。 ” 毅 yì 曰 yuē ： “ 钱 qián 塘 táng ， 何 hé 人 rén 也 yě ？ ” 曰 yuē ： “ 寡 guǎ 人 rén 之 zhī 爱 ài 弟 dì ， 昔 xī 为 wèi 钱 qián 塘 táng 长 zhǎng ， 今 jīn 则 zé 致 zhì 政 zhèng 矣 yǐ 。 ” 毅 yì 曰 yuē ： “ 何 hé 故 gù 不 bù 使 shǐ 知 zhī ？ ” 曰 yuē ： “ 以 yǐ 其 qí 勇 yǒng 过 guò 人 rén 耳 ěr 。 昔 xī 尧 yáo 遭 zāo 洪 hóng 水 shuǐ 九 jiǔ 年 nián 者 zhě ， 乃 nǎi 此 cǐ 子 zi 一 yī 怒 nù 也 yě 。 近 jìn 与 yǔ 天 tiān 将 jiàng 失 shī 意 yì ， 塞 sāi 其 qí 五 wǔ 山 shān 。 上 shàng 帝 dì 以 yǐ 寡 guǎ 人 rén 有 yǒu 薄 báo 德 dé 于 yú 古 gǔ 今 jīn ， 遂 suì 宽 kuān 其 qí 同 tóng 气 qì 之 zhī 罪 zuì 。 然 rán 犹 yóu 縻 mí 系 xì 于 yú 此 cǐ ， 故 gù 钱 qián 塘 táng 之 zhī 人 rén 日 rì 日 rì 候 hòu 焉 yān 。 ” 语 yǔ 未 wèi 毕 bì ， 而 ér 大 dà 声 shēng 忽 hū 发 fā ， 天 tiān 拆 chāi 地 dì 裂 liè 。 宫 gōng 殿 diàn 摆 bǎi 簸 bǒ ， 云 yún 烟 yān 沸 fèi 涌 yǒng 。 俄 é 有 yǒu 赤 chì 龙 lóng 长 zhǎng 千 qiān 余 yú 尺 chǐ ， 电 diàn 目 mù 血 xuè 舌 shé ， 朱 zhū 鳞 lín 火 huǒ 鬣 liè ， 项 xiàng 掣 chè 金 jīn 锁 suǒ ， 锁 suǒ 牵 qiān 玉 yù 柱 zhù 。 千 qiān 雷 léi 万 wàn 霆 tíng ， 激 jī 绕 rào 其 qí 身 shēn ， 霰 sǎn 雪 xuě 雨 yǔ 雹 báo ， 一 yī 时 shí 皆 jiē 下 xià 。 乃 nǎi 擘 bāi 青 qīng 天 tiān 而 ér 飞 fēi 去 qù 。 毅 yì 恐 kǒng 蹶 jué 仆 pū 地 dì 。 君 jūn 亲 qīn 起 qǐ 持 chí 之 zhī 曰 yuē ： “ 无 wú 惧 jù ， 固 gù 无 wú 害 hài 。 ” 毅 yì 良 liáng 久 jiǔ 稍 shāo 安 ān ， 乃 nǎi 获 huò 自 zì 定 dìng 。 因 yīn 告 gào 辞 cí 曰 yuē ： “ 愿 yuàn 得 dé 生 shēng 归 guī ， 以 yǐ 避 bì 复 fù 来 lái 。 ” 君 jūn 曰 yuē ： “ 必 bì 不 bù 如 rú 此 cǐ 。 其 qí 去 qù 则 zé 然 rán ， 其 qí 来 lái 则 zé 不 bù 然 rán ， 幸 xìng 为 wèi 少 shǎo 尽 jǐn 缱 qiǎn 绻 quǎn 。 ” 因 yīn 命 mìng 酌 zhuó 互 hù 举 jǔ ， 以 yǐ 款 kuǎn 人 rén 事 shì 。

俄 é 而 ér 祥 xiáng 风 fēng 庆 qìng 云 yún ， 融 róng 融 róng 恰 qià 怡 yí ， 幢 chuáng 节 jié 玲 líng 珑 lóng ， 箫 xiāo 韶 sháo 以 yǐ 随 suí 。 红 hóng 妆 zhuāng 千 qiān 万 wàn ， 笑 xiào 语 yǔ 熙 xī 熙 xī 。 中 zhōng 有 yǒu 一 yī 人 rén ， 自 zì 然 rán 蛾 é 眉 méi ， 明 míng 珰 dāng 满 mǎn 身 shēn ， 绡 xiāo 縠 hú 参 cēn 差 cī 。 迫 pò 而 ér 视 shì 之 zhī ， 乃 nǎi 前 qián 寄 jì 辞 cí 者 zhě 。 然 rán 若 ruò 喜 xǐ 若 ruò 悲 bēi ， 零 líng 泪 lèi 如 rú 丝 sī 。 须 xū 臾 yú ， 红 hóng 烟 yān 蔽 bì 其 qí 左 zuǒ ， 紫 zǐ 气 qì 舒 shū 其 qí 右 yòu ， 香 xiāng 气 qì 环 huán 旋 xuán ， 入 rù 于 yú 宫 gōng 中 zhōng 。 君 jūn 笑 xiào 谓 wèi 毅 yì 曰 yuē ： “ 泾 jīng 水 shuǐ 之 zhī 囚 qiú 人 rén 至 zhì 矣 yǐ 。 ” 君 jūn 乃 nǎi 辞 cí 归 guī 宫 gōng 中 zhōng 。 须 xū 臾 yú ， 又 yòu 闻 wén 怨 yuàn 苦 kǔ ， 久 jiǔ 而 ér 不 bù 已 yǐ 。 有 yǒu 顷 qǐng ， 君 jūn 复 fù 出 chū ， 与 yǔ 毅 yì 饮 yǐn 食 shí 。 又 yòu 有 yǒu 一 yī 人 rén ， 披 pī 紫 zǐ 裳 shang ， 执 zhí 青 qīng 玉 yù ， 貌 mào 耸 sǒng 神 shén 溢 yì ， 立 lì 于 yú 君 jūn 左 zuǒ 。 君 jūn 谓 wèi 毅 yì 曰 yuē ： “ 此 cǐ 钱 qián 塘 táng 也 yě 。 ” 毅 yì 起 qǐ ， 趋 qū 拜 bài 之 zhī 。 钱 qián 塘 táng 亦 yì 尽 jǐn 礼 lǐ 相 xiāng 接 jiē ， 谓 wèi 毅 yì 曰 yuē ： “ 女 nǚ 侄 zhí 不 bù 幸 xìng ， 为 wèi 顽 wán 童 tóng 所 suǒ 辱 rǔ 。 赖 lài 明 míng 君 jūn 子 zǐ 信 xìn 义 yì 昭 zhāo 彰 zhāng ， 致 zhì 达 dá 远 yuǎn 冤 yuān 。 不 bù 然 rán 者 zhě ， 是 shì 为 wèi 泾 jīng 陵 líng 之 zhī 土 tǔ 矣 yǐ 。 飨 xiǎng 德 dé 怀 huái 恩 ēn ， 词 cí 不 bù 悉 xī 心 xīn 。 ” 毅 yì 撝 huī 退 tuì 辞 cí 谢 xiè ， 俯 fǔ 仰 yǎng 唯 wěi 唯 wěi 。 然 rán 后 hòu 回 huí 告 gào 兄 xiōng 曰 yuē ： “ 向 xiàng 者 zhě 辰 chén 发 fā 灵 líng 虚 xū ， 巳 sì 至 zhì 泾 jīng 阳 yáng ， 午 wǔ 战 zhàn 于 yú 彼 bǐ ， 未 wèi 还 hái 于 yú 此 cǐ 。 中 zhōng 间 jiān 驰 chí 至 zhì 九 jiǔ 天 tiān ， 以 yǐ 告 gào 上 shàng 帝 dì 。 帝 dì 知 zhī 其 qí 冤 yuān ， 而 ér 宥 yòu 其 qí 失 shī 。 前 qián 所 suǒ 谴 qiǎn 责 zé ， 因 yīn 而 ér 获 huò 免 miǎn 。 然 rán 而 ér 刚 gāng 肠 cháng 激 jī 发 fā ， 不 bù 遑 huáng 辞 cí 候 hòu ， 惊 jīng 扰 rǎo 宫 gōng 中 zhōng ， 复 fù 忤 wǔ 宾 bīn 客 kè 。 愧 kuì 惕 tì 惭 cán 惧 jù ， 不 bù 知 zhī 所 suǒ 失 shī 。 ” 因 yīn 退 tuì 而 ér 再 zài 拜 bài 。 君 jūn 曰 yuē ： “ 所 suǒ 杀 shā 几 jǐ 何 hé ？ ” 曰 yuē ： “ 六 liù 十 shí 万 wàn 。 ” “ 伤 shāng 稼 jià 乎 hū ？ ” 曰 yuē ： “ 八 bā 百 bǎi 里 lǐ 。 ” 无 wú 情 qíng 郎 láng 安 ān 在 zài ？ ” 曰 yuē ： “ 食 shí 之 zhī 矣 yǐ 。 ” 君 jūn 怃 wǔ 然 rán 曰 yuē ： “ 顽 wán 童 tóng 之 zhī 为 wéi 是 shì 心 xīn 也 yě ， 诚 chéng 不 bù 可 kě 忍 rěn ， 然 rán 汝 rǔ 亦 yì 太 tài 草 cǎo 草 cǎo 。 赖 lài 上 shàng 帝 dì 显 xiǎn 圣 shèng ， 谅 liàng 其 qí 至 zhì 冤 yuān 。 不 bù 然 rán 者 zhě ， 吾 wú 何 hé 辞 cí 焉 yān ？ 从 cóng 此 cǐ 以 yǐ 去 qù ， 勿 wù 复 fù 如 rú 是 shì 。 ” 钱 qián 塘 táng 君 jūn 复 fù 再 zài 拜 bài 。 是 shì 夕 xī ， 遂 suì 宿 sù 毅 yì 于 yú 凝 níng 光 guāng 殿 diàn 。

明 míng 日 rì ， 又 yòu 宴 yàn 毅 yì 于 yú 凝 níng 碧 bì 宫 gōng 。 会 huì 友 yǒu 戚 qī ， 张 zhāng 广 guǎng 乐 yuè ， 具 jù 以 yǐ 醪 láo 醴 lǐ ， 罗 luó 以 yǐ 甘 gān 洁 jié 。 初 chū ， 笳 jiā 角 jiǎo 鼙 pí 鼓 gǔ ， 旌 jīng 旗 qí 剑 jiàn 戟 jǐ ， 舞 wǔ 万 wàn 夫 fū 于 yú 其 qí 右 yòu 。 中 zhōng 有 yǒu 一 yī 夫 fū 前 qián 曰 yuē ： “ 此 cǐ 《 《 钱 qián 塘 táng 破 pò 阵 zhèn 乐 lè 》 》 。 ” 旌 jīng 杰 jié 气 qì ， 顾 gù 骤 zhòu 悍 hàn 栗 lì 。 座 zuò 客 kè 视 shì 之 zhī ， 毛 máo 发 fà 皆 jiē 竖 shù 。 复 fù 有 yǒu 金 jīn 石 shí 丝 sī 竹 zhú ， 罗 luó 绮 qǐ 珠 zhū 翠 cuì ， 舞 wǔ 千 qiān 女 nǚ 于 yú 其 qí 左 zuǒ ， 中 zhōng 有 yǒu 一 yī 女 nǚ 前 qián 进 jìn 曰 yuē ： “ 此 cǐ 《 《 贵 guì 主 zhǔ 还 hái 宫 gōng 乐 lè 》 》 。 ” 清 qīng 音 yīn 宛 wǎn 转 zhuǎn ， 如 rú 诉 sù 如 rú 慕 mù ， 坐 zuò 客 kè 听 tīng 下 xià ， 不 bù 觉 jué 泪 lèi 下 xià 。 二 èr 舞 wǔ 既 jì 毕 bì ， 龙 lóng 君 jūn 大 dà 悦 yuè 。 锡 xī 以 yǐ 纨 wán 绮 qǐ ， 颁 bān 于 yú 舞 wǔ 人 rén ， 然 rán 后 hòu 密 mì 席 xí 贯 guàn 坐 zuò ， 纵 zòng 酒 jiǔ 极 jí 娱 yú 。 酒 jiǔ 酣 hān ， 洞 dòng 庭 tíng 君 jūn 乃 nǎi 击 jī 席 xí 而 ér 歌 gē 曰 yuē ： “ 大 dà 天 tiān 苍 cāng 苍 cāng 兮 xī ， 大 dà 地 dì 茫 máng 茫 máng ， 人 rén 各 gè 有 yǒu 志 zhì 兮 xī ， 何 hé 可 kě 思 sī 量 liang ， 狐 hú 神 shén 鼠 shǔ 圣 shèng 兮 xī ， 薄 báo 社 shè 依 yī 墙 qiáng 。 雷 léi 霆 tíng 一 yī 发 fà 兮 xī ， 其 qí 孰 shú 敢 gǎn 当 dāng ？ 荷 hé 贞 zhēn 人 rén 兮 xī 信 xìn 义 yì 长 zhǎng ， 令 lìng 骨 gǔ 肉 ròu 兮 xī 还 hái 故 gù 乡 xiāng ， 齐 qí 言 yán 惭 cán 愧 kuì 兮 xī 何 hé 时 shí 忘 wàng ！ ” 洞 dòng 庭 tíng 君 jūn 歌 gē 罢 bà ， 钱 qián 塘 táng 君 jūn 再 zài 拜 bài 而 ér 歌 gē 曰 yuē ： “ 上 shàng 天 tiān 配 pèi 合 hé 兮 xī ， 生 shēng 死 sǐ 有 yǒu 途 tú 。 此 cǐ 不 bù 当 dàng 妇 fù 兮 xī ， 彼 bǐ 不 bù 当 dàng 夫 fū 。 腹 fù 心 xīn 辛 xīn 苦 kǔ 兮 xī ， 泾 jīng 水 shuǐ 之 zhī 隅 yú 。 风 fēng 霜 shuāng 满 mǎn 鬓 bìn 兮 xī ， 雨 yǔ 雪 xuě 罗 luó 襦 rú 。 赖 lài 明 míng 公 gōng 兮 xī 引 yǐn 素 sù 书 shū ， 令 lìng 骨 gǔ 肉 ròu 兮 xī 家 jiā 如 rú 初 chū 。 永 yǒng 言 yán 珍 zhēn 重 zhòng 兮 xī 无 wú 时 shí 无 wú 。 ” 钱 qián 塘 táng 君 jūn 歌 gē 阕 què ， 洞 dòng 庭 tíng 君 jūn 俱 jù 起 qǐ ， 奉 fèng 觞 shāng 于 yú 毅 yì 。 毅 yì 踧 cù 踖 jí 而 ér 受 shòu 爵 jué ， 饮 yǐn 讫 qì ， 复 fù 以 yǐ 二 èr 觞 shāng 奉 fèng 二 èr 君 jūn ， 乃 nǎi 歌 gē 曰 yuē ： “ 碧 bì 云 yún 悠 yōu 悠 yōu 兮 xī ， 泾 jīng 水 shuǐ 东 dōng 流 liú 。 伤 shāng 美 měi 人 rén 兮 xī ， 雨 yǔ 泣 qì 花 huā 愁 chóu 。 尺 chǐ 书 shū 远 yuǎn 达 dá 兮 xī ， 以 yǐ 解 jiě 君 jūn 忧 yōu 。 哀 āi 冤 yuān 果 guǒ 雪 xuě 兮 xī ， 还 hái 处 chù 其 qí 休 xiū 。 荷 hé 和 hé 雅 yǎ 兮 xī 感 gǎn 甘 gān 羞 xiū 。 山 shān 家 jiā 寂 jì 寞 mò 兮 xī 难 nán 久 jiǔ 留 liú 。 欲 yù 将 jiāng 辞 cí 去 qù 兮 xī 悲 bēi 绸 chóu 缪 móu 。 ” 歌 gē 罢 bà ， 皆 jiē 呼 hū 万 wàn 岁 suì 。 洞 dòng 庭 tíng 君 jūn 因 yīn 出 chū 碧 bì 玉 yù 箱 xiāng ， 贮 zhù 以 yǐ 开 kāi 水 shuǐ 犀 xī ； 钱 qián 塘 táng 君 jūn 复 fù 出 chū 红 hóng 珀 pò 盘 pán ， 贮 zhù 以 yǐ 照 zhào 夜 yè 玑 jī ： 皆 jiē 起 qǐ 进 jìn 毅 yì ， 毅 yì 辞 cí 谢 xiè 而 ér 受 shòu 。 然 rán 后 hòu 宫 gōng 中 zhōng 之 zhī 人 rén ， 咸 xián 以 yǐ 绡 xiāo 彩 cǎi 珠 zhū 璧 bì ， 投 tóu 于 yú 毅 yì 侧 cè 。 重 chóng 叠 dié 焕 huàn 赫 hè ， 须 xū 臾 yú 埋 mái 没 mò 前 qián 后 hòu 。 毅 yì 笑 xiào 语 yǔ 四 sì 顾 gù ， 愧 kuì 谢 xiè 不 bù 暇 xiá 。 洎 jì 酒 jiǔ 阑 lán 欢 huān 极 jí ， 毅 yì 辞 cí 起 qǐ ， 复 fù 宿 sù 于 yú 凝 níng 光 guāng 殿 diàn 。

翌 yì 日 rì ， 又 yòu 宴 yàn 毅 yì 于 yú 清 qīng 光 guāng 阁 gé 。 钱 qián 塘 táng 因 yīn 酒 jiǔ 作 zuò 色 sè ， 踞 jù 谓 wèi 毅 yì 曰 yuē ： “ 不 bù 闻 wén 猛 měng 石 shí 可 kě 裂 liè 不 bù 可 kě 卷 juǎn ， 义 yì 士 shì 可 kě 杀 shā 不 bù 可 kě 羞 xiū 耶 yé ？ 愚 yú 有 yǒu 衷 zhōng 曲 qǔ ， 欲 yù 一 yī 陈 chén 于 yú 公 gōng 。 如 rú 可 kě ， 则 zé 俱 jù 在 zài 云 yún 霄 xiāo ； 如 rú 不 bù 可 kě ， 则 zé 皆 jiē 夷 yí 粪 fèn 壤 rǎng 。 足 zú 下 xià 以 yǐ 为 wéi 何 hé 如 rú 哉 zāi ？ ” 毅 yì 曰 yuē ： “ 请 qǐng 闻 wén 之 zhī 。 ” 钱 qián 塘 táng 曰 yuē ： “ 泾 jīng 阳 yáng 之 zhī 妻 qī ， 则 zé 洞 dòng 庭 tíng 君 jūn 之 zhī 爱 ài 女 nǚ 也 yě 。 淑 shū 性 xìng 茂 mào 质 zhì ， 为 wèi 九 jiǔ 姻 yīn 所 suǒ 重 zhòng 。 不 bù 幸 xìng 见 jiàn 辱 rǔ 于 yú 匪 fěi 人 rén ， 今 jīn 则 zé 绝 jué 矣 yǐ 。 将 jiāng 欲 yù 求 qiú 托 tuō 高 gāo 义 yì ， 世 shì 为 wèi 亲 qīn 戚 qī ， 使 shǐ 受 shòu 恩 ēn 者 zhě 知 zhī 其 qí 所 suǒ 归 guī ， 怀 huái 爱 ài 者 zhě 知 zhī 其 qí 所 suǒ 付 fù ， 岂 qǐ 不 bù 为 wéi 君 jūn 子 zǐ 始 shǐ 终 zhōng 之 zhī 道 dào 者 zhě ？ ” 毅 yì 肃 sù 然 rán 而 ér 作 zuò ， 欻 chuā 然 rán 而 ér 笑 xiào 曰 yuē ： “ 诚 chéng 不 bù 知 zhī 钱 qián 塘 táng 君 jūn 孱 càn 困 kùn 如 rú 是 shì ！ 毅 yì 始 shǐ 闻 wén 跨 kuà 九 jiǔ 州 zhōu ， 怀 huái 五 wǔ 岳 yuè ， 泄 xiè 其 qí 愤 fèn 怒 nù ； 复 fù 见 jiàn 断 duàn 金 jīn 锁 suǒ ， 掣 chè 玉 yù 柱 zhù ， 赴 fù 其 qí 急 jí 难 nàn 。 毅 yì 以 yǐ 为 wéi 刚 gāng 决 jué 明 míng 直 zhí ， 无 wú 如 rú 君 jūn 者 zhě 。 盖 gài 犯 fàn 之 zhī 者 zhě 不 bù 避 bì 其 qí 死 sǐ ， 感 gǎn 之 zhī 者 zhě 不 bù 爱 ài 其 qí 生 shēng ， 此 cǐ 真 zhēn 丈 zhàng 夫 fū 之 zhī 志 zhì 。 奈 nài 何 hé 萧 xiāo 管 guǎn 方 fāng 洽 qià ， 亲 qīn 宾 bīn 正 zhèng 和 hé ， 不 bù 顾 gù 其 qí 道 dào ， 以 yǐ 威 wēi 加 jiā 人 rén ？ 岂 qǐ 仆 pú 人 rén 素 sù 望 wàng 哉 zāi ！ 若 ruò 遇 yù 公 gōng 于 yú 洪 hóng 波 bō 之 zhī 中 zhōng ， 玄 xuán 山 shān 之 zhī 间 jiān ， 鼓 gǔ 以 yǐ 鳞 lín 须 xū ， 被 bèi 以 yǐ 云 yún 雨 yǔ ， 将 jiāng 迫 pò 毅 yì 以 yǐ 死 sǐ ， 毅 yì 则 zé 以 yǐ 禽 qín 兽 shòu 视 shì 之 zhī ， 亦 yì 何 hé 恨 hèn 哉 zāi ！ 今 jīn 体 tǐ 被 bèi 衣 yì 冠 guān ， 坐 zuò 谈 tán 礼 lǐ 义 yì ， 尽 jǐn 五 wǔ 常 cháng 之 zhī 志 zhì 性 xìng ， 负 fù 百 bǎi 行 xíng 怖 bù 之 zhī 微 wēi 旨 zhǐ ， 虽 suī 人 rén 世 shì 贤 xián 杰 jié ， 有 yǒu 不 bù 如 rú 者 zhě ， 况 kuàng 江 jiāng 河 hé 灵 líng 类 lèi 乎 hū ？ 而 ér 欲 yù 以 yǐ 蠢 chǔn 然 rán 之 zhī 躯 qū ， 悍 hàn 然 rán 之 zhī 性 xìng ， 乘 chéng 酒 jiǔ 假 jiǎ 气 qì ， 将 jiāng 迫 pò 于 yú 人 rén ， 岂 qǐ 近 jìn 直 zhí 哉 zāi ！ 且 qiě 毅 yì 之 zhī 质 zhì ， 不 bù 足 zú 以 yǐ 藏 cáng 王 wáng 一 yī 甲 jiǎ 之 zhī 间 jiān 。 然 rán 而 ér 敢 gǎn 以 yǐ 不 bù 伏 fú 之 zhī 心 xīn ， 胜 shèng 王 wáng 不 bù 道 dào 之 zhī 气 qì 。 惟 wéi 王 wáng 筹 chóu 之 zhī ！ ” 钱 qián 塘 táng 乃 nǎi 逡 qūn 巡 xún 致 zhì 谢 xiè 曰 yuē ： “ 寡 guǎ 人 rén 生 shēng 长 zhǎng 宫 gōng 房 fáng ， 不 bù 闻 wén 正 zhèng 论 lùn 。 向 xiàng 者 zhě 词 cí 述 shù 疏 shū 狂 kuáng ， 妄 wàng 突 tū 高 gāo 明 míng 。 退 tuì 自 zì 循 xún 顾 gù ， 戾 lì 不 bù 容 róng 责 zé 。 幸 xìng 君 jūn 子 zǐ 不 bù 为 wéi 此 cǐ 乖 guāi 问 wèn 可 kě 也 yě 。 ” 其 qí 夕 xī ， 复 fù 饮 yǐn 宴 yàn ， 其 qí 乐 lè 如 rú 旧 jiù 。 毅 yì 与 yǔ 钱 qián 塘 táng 遂 suì 为 wèi 知 zhī 心 xīn 友 yǒu 。

明 míng 日 rì ， 毅 yì 辞 cí 归 guī 。 洞 dòng 庭 tíng 君 jūn 夫 fū 人 rén 别 bié 宴 yàn 毅 yì 于 yú 潜 qián 景 jǐng 殿 diàn ， 男 nán 女 nǚ 仆 pú 妾 qiè 等 děng 悉 xī 出 chū 预 yù 会 huì 。 夫 fū 人 rén 泣 qì 谓 wèi 毅 yì 曰 yuē ： “ 骨 gǔ 肉 ròu 受 shòu 君 jūn 子 zǐ 深 shēn 恩 ēn ， 恨 hèn 不 bù 得 dé 展 zhǎn 愧 kuì 戴 dài ， 遂 suì 至 zhì 睽 kuí 别 bié 。 ” 使 shǐ 前 qián 泾 jīng 阳 yáng 女 nǚ 当 dāng 席 xí 拜 bài 毅 yì 以 yǐ 致 zhì 谢 xiè 。 夫 fū 人 rén 又 yòu 曰 yuē ： “ 此 cǐ 别 bié 岂 qǐ 有 yǒu 复 fù 相 xiāng 遇 yù 之 zhī 日 rì 乎 hū ？ ” 毅 yì 其 qí 始 shǐ 虽 suī 不 bù 诺 nuò 钱 qián 塘 táng 之 zhī 情 qíng ， 然 rán 当 dāng 此 cǐ 席 xí ， 殊 shū 有 yǒu 叹 tàn 恨 hèn 之 zhī 色 sè 。 宴 yàn 罢 bà ， 辞 cí 别 bié ， 满 mǎn 宫 gōng 凄 qī 然 rán 。 赠 zèng 遗 yí 珍 zhēn 宝 bǎo ， 怪 guài 不 bù 可 kě 述 shù 。 毅 yì 于 yú 是 shì 复 fù 循 xún 途 tú 出 chū 江 jiāng 岸 àn ， 见 jiàn 从 cóng 者 zhě 十 shí 余 yú 人 rén ， 担 dān 囊 náng 以 yǐ 随 suí ， 至 zhì 其 qí 家 jiā 而 ér 辞 cí 去 qù 。 毅 yì 因 yīn 适 shì 广 guǎng 陵 líng 宝 bǎo 肆 sì ， 鬻 yù 其 qí 所 suǒ 得 de 。 百 bǎi 未 wèi 发 fā 一 yī ， 财 cái 已 yǐ 盈 yíng 兆 zhào 。 故 gù 淮 huái 右 yòu 富 fù 族 zú ， 咸 xián 以 yǐ 为 wéi 莫 mò 如 rú 。 遂 suì 娶 qǔ 于 yú 张 zhāng 氏 shì ， 亡 wáng 。 又 yòu 娶 qǔ 韩 hán 氏 shì 。 数 shù 月 yuè ， 韩 hán 氏 shì 又 yòu 亡 wáng 。 徙 xǐ 家 jiā 金 jīn 陵 líng 。 常 cháng 以 yǐ 鳏 guān 旷 kuàng 多 duō 感 gǎn ， 或 huò 谋 móu 新 xīn 匹 pǐ 。 有 yǒu 媒 méi 氏 shì 告 gào 之 zhī 曰 yuē ： “ 有 yǒu 卢 lú 氏 shì 女 nǚ ， 范 fàn 阳 yáng 人 rén 也 yě 。 父 fù 名 míng 曰 yuē 浩 hào ， 尝 cháng 为 wèi 清 qīng 流 liú 宰 zǎi 。 晚 wǎn 岁 suì 好 hǎo 道 dào ， 独 dú 游 yóu 云 yún 泉 quán ， 今 jīn 则 zé 不 bù 知 zhī 所 suǒ 在 zài 矣 yǐ 。 母 mǔ 曰 yuē 郑 zhèng 氏 shì 。 前 qián 年 nián 适 shì 清 qīng 河 hé 张 zhāng 氏 shì ， 不 bù 幸 xìng 而 ér 张 zhāng 夫 fū 早 zǎo 亡 wáng 。 母 mǔ 怜 lián 其 qí 少 shǎo ， 惜 xī 其 qí 慧 huì 美 měi ， 欲 yù 择 zé 德 dé 以 yǐ 配 pèi 焉 yān 。 不 bù 识 shí 何 hé 如 rú ？ ” 毅 yì 乃 nǎi 卜 bo 日 rì 就 jiù 礼 lǐ 。 既 jì 而 ér 男 nán 女 nǚ 二 èr 姓 xìng 俱 jù 为 wèi 豪 háo 族 zú ， 法 fǎ 用 yòng 礼 lǐ 物 wù ， 尽 jǐn 其 qí 丰 fēng 盛 shèng 。 金 jīn 陵 líng 之 zhī 士 shì ， 莫 mò 不 bù 健 jiàn 仰 yǎng 。 居 jū 月 yuè 余 yú ， 毅 yì 因 yīn 晚 wǎn 入 rù 户 hù ， 视 shì 其 qí 妻 qī ， 深 shēn 觉 jué 类 lèi 于 yú 龙 lóng 女 nǚ ， 而 ér 艳 yàn 逸 yì 丰 fēng 厚 hòu ， 则 zé 又 yòu 过 guò 之 zhī 。 因 yīn 与 yǔ 话 huà 昔 xī 事 shì 。 妻 qī 谓 wèi 毅 yì 曰 yuē ： “ 人 rén 世 shì 岂 qǐ 有 yǒu 如 rú 是 shì 之 zhī 理 lǐ 乎 hū ？ ”

经 jīng 岁 suì 余 yú ， 有 yǒu 一 yī 子 zi 。 毅 yì 益 yì 重 zhòng 之 zhī 。 既 jì 产 chǎn ， 逾 yú 月 yuè ， 乃 nǎi 秾 nóng 饰 shì 换 huàn 服 fú ， 召 zhào 毅 yì 于 yú 帘 lián 室 shì 之 zhī 间 jiān ， 笑 xiào 谓 wèi 毅 yì 曰 yuē ： “ 君 jūn 不 bù 忆 yì 余 yú 之 zhī 于 yú 昔 xī 也 yě ？ ” 毅 yì 曰 yuē ： “ 夙 sù 为 wèi 姻 yīn 好 hǎo ， 何 hé 以 yǐ 为 wéi 忆 yì ？ ” 妻 qī 曰 yuē ： “ 余 yú 即 jí 洞 dòng 庭 tíng 君 jūn 之 zhī 女 nǚ 也 yě 。 泾 jīng 川 chuān 之 zhī 冤 yuān ， 君 jūn 使 shǐ 得 de 白 bái 。 衔 xián 君 jūn 之 zhī 恩 ēn ， 誓 shì 心 xīn 求 qiú 报 bào 。 洎 jì 钱 qián 塘 táng 季 jì 父 fù 论 lùn 亲 qīn 不 bù 从 cóng ， 遂 suì 至 zhì 睽 kuí 违 wéi 。 天 tiān 各 gè 一 yī 方 fāng ， 不 bù 能 néng 相 xiāng 问 wèn 。 父 fù 母 mǔ 欲 yù 配 pèi 嫁 jià 于 yú 濯 zhuó 锦 jǐn 小 xiǎo 儿 ér 某 mǒu 。 遂 suì 闭 bì 户 hù 剪 jiǎn 发 fà ， 以 yǐ 明 míng 无 wú 意 yì 。 虽 suī 为 wèi 君 jūn 子 zǐ 弃 qì 绝 jué ， 分 fēn 见 jiàn 无 wú 期 qī 。 而 ér 当 dāng 初 chū 之 zhī 心 xīn ， 死 sǐ 不 bù 自 zì 替 tì 。 他 tā 日 rì 父 fù 母 mǔ 怜 lián 其 qí 志 zhì ， 复 fù 欲 yù 驰 chí 白 bái 于 yú 君 jūn 子 zǐ 。 值 zhí 君 jūn 子 zǐ 累 lèi 娶 qǔ ， 当 dāng 娶 qǔ 于 yú 张 zhāng ， 已 yǐ 而 ér 又 yòu 娶 qǔ 于 yú 韩 hán 。 迨 dài 张 zhāng 、 韩 hán 继 jì 卒 zú ， 君 jūn 卜 bǔ 居 jū 于 yú 兹 zī ， 故 gù 余 yú 之 zhī 父 fù 母 mǔ 乃 nǎi 喜 xǐ 余 yú 得 dé 遂 suì 报 bào 君 jūn 之 zhī 意 yì 。 今 jīn 日 rì 获 huò 奉 fèng 君 jūn 子 zǐ ， 咸 xián 善 shàn 终 zhōng 世 shì ， 死 sǐ 无 wú 恨 hèn 矣 yǐ 。 ” 因 yīn 呜 wū 咽 yè ， 泣 qì 涕 tì 交 jiāo 下 xià 。 对 duì 毅 yì 曰 yuē ： “ 始 shǐ 不 bù 言 yán 者 zhě ， 知 zhī 君 jūn 无 wú 重 zhòng 色 sè 之 zhī 心 xīn 。 今 jīn 乃 nǎi 言 yán 者 zhě ， 知 zhī 君 jūn 有 yǒu 感 gǎn 余 yú 之 zhī 意 yì 。 妇 fù 人 rén 匪 fěi 薄 báo ， 不 bù 足 zú 以 yǐ 确 què 厚 hòu 永 yǒng 心 xīn ， 故 gù 因 yīn 君 jūn 爱 ài 子 zǐ ， 以 yǐ 托 tuō 相 xiāng 生 shēng 。 未 wèi 知 zhī 君 jūn 意 yì 如 rú 何 hé ？ 愁 chóu 惧 jù 兼 jiān 心 xīn ， 不 bù 能 néng 自 zì 解 jiě 。 君 jūn 附 fù 书 shū 之 zhī 日 rì ， 笑 xiào 谓 wèi 妾 qiè 曰 yuē ： ‘ ' 他 tā 日 rì 归 guī 洞 dòng 庭 tíng ， 慎 shèn 无 wú 相 xiāng 避 bì 。 ’ ' 诚 chéng 不 bù 知 zhī 当 dāng 此 cǐ 之 zhī 际 jì ， 君 jūn 岂 qǐ 有 yǒu 意 yì 于 yú 今 jīn 日 rì 之 zhī 事 shì 乎 hū ？ 其 qí 后 hòu 季 jì 父 fù 请 qǐng 于 yú 君 jūn ， 君 jūn 固 gù 不 bù 许 xǔ 。 君 jūn 乃 nǎi 诚 chéng 将 jiāng 不 bù 可 kě 邪 xié ， 抑 yì 忿 fèn 然 rán 邪 xié ？ 君 jūn 其 qí 话 huà 之 zhī 。 ” 毅 yì 曰 yuē ： “ 似 shì 有 yǒu 命 mìng 者 zhě 。 仆 pū 始 shǐ 见 jiàn 君 jūn 子 zǐ ， 长 zhǎng 泾 jīng 之 zhī 隅 yú ， 枉 wǎng 抑 yì 憔 qiáo 悴 cuì ， 诚 chéng 有 yǒu 不 bù 平 píng 之 zhī 志 zhì 。 然 rán 自 zì 约 yuē 其 qí 心 xīn 者 zhě ， 达 dá 君 jūn 之 zhī 冤 yuān ， 余 yú 无 wú 及 jí 也 yě 。 以 yǐ 言 yán ‘ ' 慎 shèn 无 wú 相 xiāng 避 bì ’ ' 者 zhě ， 偶 ǒu 然 rán 耳 ěr ， 岂 qǐ 有 yǒu 意 yì 哉 zāi 。 洎 jì 钱 qián 塘 táng 逼 bī 迫 pò 之 zhī 际 jì ， 唯 wéi 理 lǐ 有 yǒu 不 bù 可 kě 直 zhí ， 乃 nǎi 激 jī 人 rén 之 zhī 怒 nù 耳 ěr 。 夫 fū 始 shǐ 以 yǐ 义 yì 行 xíng 为 wéi 之 zhī 志 zhì ， 宁 níng 有 yǒu 杀 shā 其 qí 婿 xù 而 ér 纳 nà 其 qí 妻 qī 者 zhě 邪 xié ？ 一 yī 不 bù 可 kě 也 yě 。 某 mǒu 素 sù 以 yǐ 操 cāo 真 zhēn 为 wèi 志 zhì 尚 shàng ， 宁 níng 有 yǒu 屈 qū 于 yú 己 jǐ 而 ér 伏 fú 于 yú 心 xīn 者 zhě 乎 hū ？ 二 èr 不 bù 可 kě 也 yě 。 且 qiě 以 yǐ 率 lǜ 肆 sì 胸 xiōng 臆 yì ， 酬 chóu 酢 zuò 纷 fēn 纶 lún ， 唯 wéi 直 zhí 是 shì 图 tú ， 不 bù 遑 huáng 避 bì 害 hài 。 然 rán 而 ér 将 jiāng 别 bié 之 zhī 日 rì 。 见 jiàn 君 jūn 有 yǒu 依 yī 然 rán 之 zhī 容 róng ， 心 xīn 甚 shén 恨 hèn 之 zhī 。 终 zhōng 以 yǐ 人 rén 事 shì 扼 è 束 shù ， 无 wú 由 yóu 报 bào 谢 xiè 。 吁 xū ， 今 jīn 日 rì ， 君 jūn ， 卢 lú 氏 shì 也 yě ， 又 yòu 家 jiā 于 yú 人 rén 间 jiān 。 则 zé 吾 wú 始 shǐ 心 xīn 未 wèi 为 wèi 惑 huò 矣 yǐ 。 从 cóng 此 cǐ 以 yǐ 往 wǎng ， 永 yǒng 奉 fèng 欢 huān 好 hǎo ， 心 xīn 无 wú 纤 xiān 虑 lǜ 也 yě 。 ” 妻 qī 因 yīn 深 shēn 感 gǎn 娇 jiāo 泣 qì ， 良 liáng 久 jiǔ 不 bù 已 yǐ 。 有 yǒu 顷 qǐng ， 谓 wèi 毅 yì 曰 yuē ： “ 勿 wù 以 yǐ 他 tā 类 lèi ， 遂 suì 为 wèi 无 wú 心 xīn ， 固 gù 当 dāng 知 zhī 报 bào 耳 ěr 。 夫 fū 龙 lóng 寿 shòu 万 wàn 岁 suì ， 今 jīn 与 yǔ 君 jūn 同 tóng 之 zhī 。 水 shuǐ 陆 lù 无 wú 往 wǎng 不 bù 适 shì 。 君 jūn 不 bù 以 yǐ 为 wéi 妄 wàng 也 yě 。 ” 毅 yì 嘉 jiā 之 zhī 曰 yuē ： “ 吾 wú 不 bù 知 zhī 国 guó 客 kè 乃 nǎi 复 fù 为 wèi 神 shén 仙 xiān 之 zhī 饵 ěr ！ ” 。 乃 nǎi 相 xiāng 与 yǔ 觐 jìn 洞 dòng 庭 tíng 。 既 jì 至 zhì ， 而 ér 宾 bīn 主 zhǔ 盛 shèng 礼 lǐ ， 不 bù 可 kě 具 jù 纪 jì 。